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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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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的父亲
添加日期:2017-08-29 09:31:41   来源:   作者:谢占敏   浏览量:

       马上又到父亲去世16周年纪念日,每当这个时候,晚上做梦最多的是梦见父亲,白天想的最多的也是父亲。细细想来,他生前给我们留下的东西太多了——。或许我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可能对人生有点感悟,才越发想念父亲。因为,从我们姊妹五个人的成长、生活、人生,都隐藏着父亲的身影,是一种无形的力量支撑着。
       父亲是一位最普通的典型农民,我们姊妹五个也是最普通的公民,但是,在和谐社会的今天,在家庭和社会都在进步的今天,从父亲身上我们懂得了许多,他教育我们要吃苦耐劳,教育我们要意志坚强,教育我们要树立必胜信心,教育我们要尊老爱幼,教育我们要精诚团结,教育我们要有一技之长,教育我们要家庭幸福,教育我们要多做好事,教育我们要不欠别人的情等等,我们基本做到了,但都没能做好。
       值父亲去世16周年之际,写一些回忆,算是作为对父亲的怀念,更重要的是要用父亲生前的教诲继续鞭策我们在今后的工作和生活中做的更好,还有一点的是让后辈们一代一代传下去,永远记住我的父亲。
       我父亲常说,人的一生就是甜酸苦辣,但我认为我父亲的一生可以概括为一个字,就是一个“苦”。    
       含辛茹苦
       我们家祖辈三代单传,老爷是旧社会从王店镇逃荒到七里坪乡马尾村彦獐沟组,也就是我们现在的居住地。我父亲姊妹五个,上有三个姐姐,下有一个妹妹,父亲八岁时爷爷去世,十岁时奶奶去世,我的小姑给了自家屋五奶当闺女,从此,也就是他们姊妹四个相依为命。大姑智力有问题,三姑从小身体伤残,家里实际上是我二姑在支撑着。为我父亲上学,我们家搬到七里坪乡后坪村,我父亲上到初一就不上了,期间,我二姑付出的特别多,既当姐有当“母亲”,哄我父亲上学。听说有一次,在上学的路上,我父亲调皮地跳入水中,给我二姑捉迷藏,吓我二姑一大跳,后来就是怕出事故,就不再强迫父亲上学了。
       大姑、二姑、三姑相继出嫁了,到了父亲十九岁那年别人提亲介绍我妈,他们很快结婚了。我妈当时也是十九岁,听说是光着脚去的,因为我妈也是苦命人,外爷去世的早,外婆是个瞎子,下边有一个傻妹妹和一个弟弟。我父亲娶我妈时,吓得钻在被窝里,当时有人这样说,看这两个人,肯定不会好过的,岁数小,不懂事,没人管,真替他们担心!
       在那样的环境下,十九岁成家,现在想想很可怕,也就是结婚的那年,有了我,我妈没经验,又没人照顾,64年7月28日上午,当时下着大雨,我生在尿罐里,冻得不会出气,他们想,我活是不可能了,准备包一下扔了算了,在这时,邻居家四奶说,别急,用瓢扣在我父亲头上喊三声,如果我不再动弹,扔了也不迟,谁知到了第三声,我动弹了一下,生命保住了。后来,人们说,我属龙,天下着雨,是个好时辰。到了懂事时人们告诉我这事,我就一直把四奶当亲奶奶对待,孝敬她,四奶常说我比她亲孙子还亲,因为我知道是她救了我的命!从此,第三年有了我二弟,第六年有了我三弟,第九年有了我四弟,第十三年有了我妹妹。
       从我父亲结婚到有了我妹妹以后十九年里,因为父亲上过初中,比生产队其他人学历高,就一直担任生产队会计。我是老大,母亲身体不好,到了10岁才开始上一年级,同时又照看二弟。小学就在生产队,是个复式班,一至五年级就一个老师教。
       从上小学开始,在我的印象里,我家是最贫了,因为是靠工分分粮食的,我记得三件事:一是年底分红薯,看着我父亲给别人称红薯,别人一挑一挑往家拿,最后该分给我家的却很少,我只好在地上捡一些烂红薯或小红薯,家里经常是稀玉米碜煮红薯,调酸菜;二是生产队集体割麦,我总是跟在后面捡麦头,别人夸我勤劳懂事;三是冬天摘点柿子掺点豆皮烙馍吃。可以说,我父亲一人养活我们全家七口人。记得我父亲在我三十岁时说过一句话,他说,我三十岁有你们弟兄四个,你三十岁了自己还照顾不了自己。 
       艰苦奋斗
       自从我上小学到90年大学毕业,期间,三个弟弟和妹妹都在上学,所有的支出都是我父亲供应的,没有因为钱的问题影响学习,父亲支持我们上学,付出的是别人不可想象的。
       为了上学,父亲几乎不旷工一次,只要队里集体干活,没有不参加的。父亲从小身体虚弱,但从不偷懒,从不挑轻怕重,起早贪黑,一直终身得个气管炎病,特别到冬天,晚上睡觉哫的厉害,加上有吸烟的习惯,早上起来,一连咳几声,我们看着就心疼。
       人常说,靠山吃山,山里的经济收入就是砍柴卖柴。这四个字说着容易做着难。每到秋天,每天就是上坡砍柴,一直到腊月,从腊月初一到大年三十,天天卖柴。砍柴需要力气,卖柴也需要力气,还得有技术。我父亲也算是是个书生之人,力气小、技术差,别人一天能砍五百斤,我父亲一天能砍三百斤,别人一车能拉一千斤,我父亲一车能拉五百斤,还得我母亲帮忙。就是这样,因为他坚持持久,总的来说,一年到头,砍的柴和卖的柴并不比别人少。当时,一斤柴能卖1分5厘。记得我上高中的第一年,我父亲说,今年我卖柴挣了700元,够你们姊妹几个这学期用了。
       单靠卖柴是不能维持家庭的,我父亲不能外出,只好留在家里,经过多方调查,决定在家门口办土窑厂,就是自己做砖瓦,自己烧,没有请师傅,只找一个王店的人,摸索着,一直干了五年。这个活是个特出力的活,从备土到和泥,从做砖瓦到烧,整天累的腰疼腿酸,每年烧窑总是等到我们放寒假,每次都要烧一个星期,每天24小时不断火,出砖瓦时,把整个人都变成黑人。就是这样,力气变成了现金。我上高中四年,花了1500元和1千斤粮票,上大学四年花了2400元,每期都是如数拿着,从没有因钱影响学习,不跟别的家庭一样,开学走时,有多少先拿着,用完了再向家里要,这势必影响学习情绪,而我父亲是问你这学期用多少提前就准备好。有时因钱和粮食紧缺,他就先向别人借,从来不让我们姊妹五个上学缺钱缺粮。
       十一届三中全会,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因为山里地少,我们一家只能人均半亩,且土地贫瘠,产量低,每年所产的粮食远远不够吃,我父亲只好开荒种田。有一块半亩田,全部是从草堆里刨出来的,周围全部是用石头磊起来的,并且离家有一里多,每到收获的季节,总是一挑一挑往家里拿,真可为粒粒皆辛苦。山里家家都喂有牛,我们也喂两个,主要就是犁地、打麦。夏天打麦,一天打200斤,得打半个月,每天都忙得直不起腰。秋天玉米收获后,每晚拨玉米。每隔一段时间,得用拉车到街上打粮饭,山里人的生活就是这样,一年四季,年复一年。 
       苦中作乐
       我家日子过得很苦,但我父亲是读书人,他懂得“苦中作乐”。下面列举几个例子:
       替别人读信写信。像我父亲同龄的人或岁数大的人,甚至比他小的人,文字水平都很差,其它家里来信看不懂,就让我父亲给他们念,并且替他们回信。记得有个亲戚家孩子当兵给家里寄回一封信,信的内容大致意思是说,部队生活艰苦,不是想象的那么好,说家里父母不要整天吵架等等,我父亲看了后,是这样给他们说的,说孩子在部队过得很好,不让父母担心,孩子会在部队好好干,为父母家庭争光,离开家里,十分想念父母,要求父母好好照顾好身体,待转业回去后好好孝敬二老。信读罢后,二老非常激动,说孩子长大了,让我父亲回信说,家里一切都好,不要挂念,安心在部队工作,家里一团和气,感到儿子当兵是家里骄傲,干农活更有劲,为人处事比以前更为融洽。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喜欢读书看报听收音机。做活之余,父亲最大的爱好是读书、看报和听收音机。他读的书可以说是“博览群书”,凡书必看。举个例子,我上一年级到大学的语文、历史都看过,到村里开会看到报纸杂志一类都拿回家看,还有《妇女生活》上的偏方就记了一大本。听收音机更是着了迷,干活时听,饭前饭后听,特别是睡觉前听,有时睡着了,我母亲就偷偷关了,为这他们俩拌过不少嘴,因为我母亲不识字,不喜欢听,经常影响她。我上中学时,在我的印象里,我父亲能把全世界各国总统的名字都记着。他好关心“国家大事”,我母亲经常说,外国的、国家的事有人管,你只管家里事。到现在,我才真正理解“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真正含义。
       喜欢讲故事写东西。由于我父亲看东西多,他记性也特别好,所以,一见人就想把自己知道的讲给大家听。自从我长大后,他就给我讲,历史的、民间的、国家的、小道消息等等,有时我也说他,这个故事已给我讲过几遍了,到现在记得最清的就是他多次讲给我的。我现在给别人讲一些故事别人听了很新鲜,实际上就是我父亲讲给我的。上学节假日回家,我父亲好让我跟他一起干活,实际上,干的少,讲的多。特别是上班后,他总是让我给他说说外面的事,包括国家的、县里的、单位的等等,互相发表言论,真有意思。除了讲外,就是爱好写,例如,在我上大学期间,给我写信都是说的鼓励话,并且都是用顺口溜式,“送儿送到大路旁,爹在心里暗思量,二在学堂把书念,爹在家里把活忙——”。记得上小学时,当时大队开会,讲忆苦思甜,我父亲替别人写了一篇文章,当把那人的苦难念完时,在场的人员都掉了眼泪,有两名乡干部也参见了,当即问是谁替写的,文笔很不错,七里坪少有。特别有意思的是,我上高中的第一年,由于我们生产队贫,说媳妇难,大部分都是本队结亲戚,那年我自家屋三哥,说个下关镇媳妇,可以说,我三嫂是生产队长的最好的,大年初一,一个队里的人都要到新媳妇家聚聚,热合热合,在别人不注意时,我二弟突然拿出快板唱了起来,“竹板一打呼啦啦,新年来到三嫂家,大家心情我来表,祝贺三嫂过得好,——三嫂是心有心嘴有嘴,个子容貌似貂蝉,封皮颜色像朵花,——里里外外是行家——”,把整个气氛搞到高潮,那就是我父亲的杰作。
       劳苦功高
       到我妹子上学时,每年除夕晚上,必开家庭会,议程是这样的,吃过饭后,准备几个菜,全家人围在桌旁,“会议”由我父亲主持,他先发言,说,一年到头了,全家人坐在一起,每个人都说说今年都干的啥,收获多少,明年准备咋干?下面我先说,今年夏季收夏粮两千斤,秋粮三千斤,卖柴收入700元,卖其它杂粮500元,支出500元,剩余700元明年你们上学第一期够用,我明年准备开垦半亩荒地,另外准备做两样家具,卖点钱。接着我说,老二、老三、老四、妹子先后发言,然后开始喝酒,我们姊妹五个分别给二老敬酒,另外到老二敬酒时,除了给二老外,给大哥我也敬酒,以此类推;这就是我们的家庭会,一直延续到我父亲病逝。期间有的说没意思,我从开始到现在都觉得有意思,很有意义!
       父亲计划性很强,不论干啥都有计划,没计划的不干,在计划的坚决落实。举个例子,夏季割麦,今晌午准备把这块麦割完,眼看就到晌午,大家有点饿有点累,不行,必须割完,我母亲说他死劲,我们也感觉是这样,但是这给了我们一个信念,定下的事必须干好。这里面有很多道理,值得揣摩品味!
       父亲从小教育我们,让我们姊妹五个有出息,尽量占个工农商学兵!我上学一直成绩不错,虽然初中、高中都坐了一级,但最终考上了大学;老二到初三也坐了一级,后来没继续上,初中毕业后学理发,最终做起了生意;老三到初中学习成绩不太好,就动员当兵入伍结果顺利从军了,到部队一年后考上了军校;四弟到初中一年级发现数学难度大,就动员外出打工,后到药厂当了工人;妹子小学没上完,出去打工,现在在家种地;我们姊妹五个真的实现了父亲的愿望,工农商学兵!
       在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我上学,有两件事难以忘怀:记得我初中毕业考高中,考试地点在下关,考试结束回到家,我母亲有病住在七里坪乡医院,后来高中通知书发回来,我的舅们劝我父亲不让我上学,在家伺候母亲,我父亲坚决不同意,说,占敏不上学,他妈的病就好了?越是这样,越得好好学习,就这样,在我母亲有病的情况下,我来到了内乡一中。第二件事是,我第一年高考成绩很差,没录上,我也觉得没脸面,钻在家里死干活,谁知,我父亲这样说我,干的再累不心疼,如果考上学了,不干活我也没意见,这给我震动很大,所以,第二年复习,高考报志愿,不假思索,就报了师范类学校-河南大学,第一批录取,然后就顺利去上了,成了七里坪第一个正规的大学生!
       用心良苦 
       我们生产队虽然离七里坪街不到六里地,但是是山区,道路不好,拉车都很困难,在我妹子出生时,我父亲大胆地买了别人的房,那家是我们队里离街最近的,因为老家是余关的,就搬走了,当时几乎人人反对,但我父亲执意买了他们的房子,说是我们弟兄四个到大了没地方盖房子,同时离街远上学不方便,现在想起来,真是英明决策,我家是生产队第一家,出行最方便,我们姊妹五个上学相对成功,与居住在这里有很大关系。
       从我们姊妹五个开始上学时,父亲就不厌其烦地教育我们,要“苦中磨志,志中长智”,要走出山区,要争气。记得有一次,他给我们姊妹五个出道题让我们回答,题目是“你长大了享谁的福”,结果回答的是享家里福,享父亲福,享大哥的福,享国家的福,答案都不令我父亲满意,我父亲的正确答案是“长大了享自己的福”,事实就是如此。
       在一次家庭会上,我父亲说,咱们家得创造生产队10个第一,就是住在第一家,房子样式第一,第一个大学生,第一个经商办企业,第一个当兵,第一个工人,第一个媳妇是中专以上,第一个不分家,第一个结婚嫁女不待客。前两个我父亲做到了,特别是我家的房子确实很特殊,别人堂屋三间,我们是五间宫子房,我父亲说我们弟兄四个一人一间,并且有顺序,另外还有四间厢房,共九间。砖瓦都是父亲亲自做的,木材都是我父亲备的。我第一个考上了大学,老二第一个经商,老三第一个考上军校,老四第一个当上工人,我媳妇就是中专,我们成家后看似小家实际上没分家,结婚嫁女没待客。这里特别说一下我结婚的事,按说我考上大学,又说个中专媳妇,理应气气派派搞个结婚仪式,因为父亲灌输,他说,上学我可以支持,你们结婚、盖房确实无能为力,我看不惯农村这些风俗,花钱不说,操心忙碌,又不能收回多少钱,况且是独家户,借东西太难,老大你带个头,下面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是这样。所以,我结婚时就没待客,我自己一人骑自行车把媳妇接回来,并且是在腊月二十八,年前也不去瞧老丈人家。后来,老二、老四都是在腊月二十几接的亲。我父亲常说,你们有本事,在外面找个对象结了婚把媳妇领回来。在很多人看来,觉得我父亲不近人情,不理解他的苦衷。我理解,我知道他的用意。
       老二家媳妇是临队,岳父是村支部书记,人家想让老二在他家附近盖房子,我父亲答应盖可以,就是不出一分钱,这是在当地说不过去的,但我父亲一直到房子盖好就是没给一分钱。老三在部队说的媳妇,结婚后领回家也是没给一分钱。老四是最小的,我们三个哥都说待客,我父亲说可以,就是你自己操心,待客的钱家里不要,还情你老四还。妹子出门,嫁妆都是她打工挣的钱,父亲也没添啥家具。我在县城盖房晚,房子盖好家里拿来一千元,说是还我的钱,因为家里盖房时我给过家里一千元。到现在,我们姊妹五个都有自己的房子,没花家里一分钱,但我们没有埋怨,我们还感谢父亲,是他激励我们艰苦奋斗,自力更生,才有今天的收获。不像有的家庭,老人给儿女房子盖好,儿媳说到家,还不满足,仍然嫌老里有些方面没做到,得寸进尺!
       爱别离苦
       2000年,妹子刚有人提亲,父亲就催着嫁出去,当时不理解,他说,现在就一个心愿,四个哥成家了,就一个妹子没出门,2001年父亲去世后,我才明白,为啥父亲这样急。父亲住院期间,也就是在做第三个疗程,他把我们弟兄四个叫到一起,他说他存有五千元,原打算攒点钱备老用的,现在看你们挺孝敬,你们姊妹五个一人一千,以后我去世了,你们给你妈伺候好就行。当时,我们都感到很惊讶,一是在那样艰苦的日子,能攒五千元是多么不容易;二是父亲就是父亲,他想的很远,生怕我们不孝敬二老,早备着。可细细想来,父亲在花钱上是最“扣”的,他攒钱到九十九元时,需要花钱,他就是不动,那怕是买烟,让我妈卖点鸡蛋买烟,他非攒够一百元存起来,计划性特别强,小的时候,我妈说他死劲,我们也说他死劲,就是这种死劲,辛辛苦苦攒了五千元,可敬可敬!
       父亲从小到大,没咋看过医生,小病都忍了,气管炎也没吃过药,冬天偶尔炖点柴鸡,煮点萝卜片;还有就是牙疼,不能吃硬饭,不能吃热饭,我母亲已经习惯知道给他做啥饭,亲戚邻居都知道我父亲不在别人家吃饭,感到很奇怪,就是因为在外面吃的不习惯,我母亲经常给他做糊面条,并且得凉凉了再吃。
       父亲的生活习惯很简单,早上不睡懒觉,中午必须睡午觉,不管春夏秋冬,晚上睡觉前看书或听收音机;吃饭不讲究,素食为主,大肉大鱼吃不进去,衣服穿的很朴素,从来就没有到街上给自己买过衣服,都是我母亲根据季节给他买的,冬天冷了,有时也没穿袜子,脚裂了缝。到我们参加工作后,过年了,儿女们才给他买身新衣服,老三有时从部队寄回些旧衣服,他就感到很满足、很自豪。
       父亲从小出力,积劳成疾,到2000年,他感到身体有病,就在村卫生所看看,时断时续,也检查不出来啥毛病,后来我们跑到南阳卫校,经诊断是肺细胞癌,当时,好似晴天霹雷,但我们强忍着没给他说,回来后,就在县医院化疗,可以说,在他没病时就没来过县城,没到过我家;按照医生说,得化疗四次,可是第一次回去后,由于家里活忙,就不来了,2001年夏季收麦,我的一个南阳同学去老家看我父亲,知道他病情后,强拉着把他送到县城,才做了第二次化疗,大夫说,化疗效果很好,就是隔的时间长,第三次按时做了。2001年农历八月初,我随大桥乡学习考察团到山东、大连、北京考察学习,那晚到北京住宿还没安排好,家里打来电话说,父亲病情严重,让我马上回家,当我回到家时,父亲躺在乡卫生院,头疼并且出血,医生说可能是癌细胞转移到头部,看着看着一天比一天严重,加上他也想回家,就依他他意愿在家里治疗;按照老人们说法,可能活不过八月十五,我是老大,就按照我妈和弟兄们的意思给他准备后事。父亲整天躺在床上,不吃饭,瘦的皮包骨头,下身还有些烂疤,遇着好天气,我总是抱着他在外面晒太阳。好似他心里明白,就是不给我们说话。熬过八月十五后,请县医院医生来看,突然病情好转,又能吃东西了,我们全家很高兴,后来才知道,那叫回光返照。阴历九月初四晚上,我在亲戚家喝了点酒,回来后,我给父亲刮点苹果汁,他吃的很香,我大胆地给他点根烟,谁知他大口大口吸个不停,因为,他平生最好吸烟,自从躺在床上就没吸过,到第二天早上五点左右,我父亲离开了人世。临终也没有给我们说一句话。现在回想起来,他不用多说了,他用他生前一言一行已告诉我们了,你们慢慢体会吧。作为父亲,他该做的已经做了,我认为父亲不说就是这个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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